第(1/3)页 夜。 东宫府邸灯火通明,却驱不散庭院中弥漫的压抑与寒意。 一辆辆亲王规制的车驾在府门外停驻,几位身着常服却难掩贵气的藩王,在王府属官的搀扶下,步履沉重地踏入门内。 周王朱橚、齐王朱博、代王朱桂、岷王朱楩…… 个个面色凝重,彼此间偶有眼神交汇,也是匆匆一瞥,旋即避开。 空气中,仿佛能听到紧绷的心弦发出的嗡鸣。 谁都知道,昨夜宫变血雨腥风,今日朝堂人头落地,此刻大哥设宴东宫,名为家宴,实为何意? 恐怕与那杯酒释兵权相去不远,甚至更糟! 燕王朱棣来得稍晚些。 他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扬。 相较于其他兄弟脸上掩饰不住的忐忑,他的神色要沉稳许多,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,仍有一丝复杂难言的波澜。 叶凡午后那番“拿起,放下”的警言,犹在耳畔,让他心中稍定。 却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无奈与必然! “四哥。” 周王朱橚见他进来,低声唤了一句,眼中带着询问。 朱棣对他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,只道:“大哥相召,进去吧。” 众人被引至东宫正厅。 厅内早已摆开宴席,珍馐美馔,玉液琼浆。 炭火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,丝竹之声若有若无,一切陈设皆显雅致用心。 然而,这份刻意的温馨舒适,反而让几位藩王心头更沉! 他们各自落座,却无人有心思去碰面前的美酒佳肴,只是正襟危坐,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 终于,厅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禀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 所有人如同被针扎般瞬间弹起,迅速整理衣袍,垂首肃立,大气不敢出。 朱标身着常服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看上去与往日做太子时并无太大不同。 他目光扫过几位紧张得几乎僵硬的弟弟,笑容深了些,随意地挥了挥手。 “都坐,都坐。” “今日是家宴,没有君臣,只有兄弟,不必拘礼。” “谢……谢陛下。” 众人躬身,声音干涩,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,腰背却挺得比在奉天殿上朝时还要直。 朱标在主位坐下,自己先斟满了一杯酒,举杯道:“来,咱们兄弟许久未曾这般聚过了。” “今夜不论其他,先喝了这杯。” 皇帝举杯,谁敢不从?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,齐声道:“敬陛下。” 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苦涩,仿佛此刻心境! 朱标放下酒杯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孔,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感慨。 “咱们兄弟,都长大了。” 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 “我做了皇帝,你们也都各自封了藩王,镇守一方,手握重兵,威仪赫赫。” 他顿了顿,自嘲般笑了笑:“可这个皇帝的位置……不好坐啊。” “你们只看到这龙椅至高无上,却看不到这背后的如履薄冰,夜不能寐。” 齐王朱博最是机敏,连忙接口道:“大哥……陛下雄才大略,定能开创盛世,臣弟等唯有倾力辅佐,绝无二心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