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等到了200师师部以后,我发现200师营级以上军官差不多都到了,有二三十号人,正三三两两地站着抽烟说话。 “师座到!” 卫兵一声喊,院子里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转过身,立正。 戴师长摆摆手:“都放松。今天给工兵团的兄弟接风,不讲那么多规矩。” 他领着我走到主桌旁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校立刻站起来:“王参谋长!久仰久仰!我是598团团长郑庭笈,你们送来的那些美式机枪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啊!” “郑团长客气了。”我跟他握手,手劲很大,是个练家子。 “这是599团团长柳树人。”戴师长又介绍另一个黑瘦的军官,“机场那个营就是他的部队。” 柳树人握住我的手,眼神复杂:“王参谋长,机场的方案……我替一营的弟兄谢谢你。至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。” “应该的。”我握紧他的手,“我们会尽全力协助加固工事。” 戴师长接着介绍:参谋长周之再、副师长高吉人、598团副团长……一个个名字,一张张脸。这些人在历史上都曾在这场战役中血战,而现在,他们是活生生的、会笑会皱眉的人。 “坐,都坐。”戴师长在主位坐下,拍拍旁边的椅子,“益烁,坐这儿。” 我刚坐下,炊事兵就开始上菜了。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就是简单的几样:炖猪肉、炒青菜、焖豆子,还有一盆白米饭。酒倒是不少,坛装的土酒,还有几瓶从英军那里缴获的威士忌。 “第一杯,”戴师长站起来,举着土碗,“敬工兵团的兄弟!雪中送炭,仗义相助!” 全体军官起立,二三十个碗举起来:“敬工兵团!” 我只能跟着站起来,一口干了。土酒很烈,辣得喉咙发烫。 “第二杯,”598团团长郑庭笈接着站起来,“敬王参谋长!那批美援来得太及时了,我团机枪连现在每人能多配两百发子弹,这底气就足了!” 又是一杯。 “第三杯,”599团团长柳树人举碗,“敬王参谋长的好主意!机场的弟兄们有了活路,这杯我得替他们喝!” 第三杯下肚,我已经觉得有点上头了。这具身体的酒量似乎一般。 “王参谋长,我敬您!”一个少校挤过来....... “王参谋长,我也敬您……” “还有我……” 接下来的半小时,我几乎没坐下来过。200师的军官们轮流过来敬酒,有真心感谢的,有好奇打量我这个“突然开窍”的参谋长的,也有纯粹想灌酒的。 “王参谋长海量啊!” “再来一杯!咱们200师和工兵团从此就是生死兄弟!” 我推脱不过,一杯接一杯。土酒混着威士忌,脑子开始发晕。 正喝得昏天黑地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。几个穿着军装的女兵端着菜盘子走进来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军装洗得发白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 “师部的勤务兵,”戴师长在我旁边低声说,“都是国内跟出来的学生娃,不容易。” 女兵们很机灵,一边上菜一边给军官们倒酒。一个圆脸的女兵走到我这边,给我满上,小声说:“王参谋长,您慢点喝,这酒后劲大。” 我点点头,想说谢谢,舌头已经有点打结。 “小王,”一个上校端着碗晃过来,是师部参谋主任,“我听说你在152高地那番话,有点意思。来,咱俩单独喝一个,聊聊巷战怎么打……” 又是一碗。 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满屋子的人声、笑声、碰碗声,女兵们穿梭倒酒的身影,还有戴师长拍着我肩膀说“同古这一仗,咱们一起打”的声音。 再然后,就是被人架着往外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 “参谋长,小心台阶……” “送王参谋长回驻地!” 我好像说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明天……明天还得修工事…… 然后就是一片漆黑。 第二天,我是被铁锹挖土的声音吵醒的。 “嚓……嚓……嚓……” 一声接一声,很有节奏。我睁开眼,头疼得像要裂开。 “呃……” 我撑起身子,发现自己躺在中央银行二楼的一个房间里。应该是临时收拾出来的,除了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,什么都没有。桌上放着我的钢盔、手枪和怀表。 怀表显示:上午九点四十。 “参谋长,您醒了?”门被推开,陈启明端着一碗东西进来,“喝点粥吧,炊事班特意煮的,养胃。” 我接过碗,是白粥,加了点盐。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,舒服了一些。 “昨晚……”我揉着太阳穴,“怎么回来的?” “200师派人送回来的。”陈启明憋着笑,“您喝多了,拉着戴师长说要教他怎么打巷战,还在地上画地图……” “行了别说了。”我赶紧打断,“工事进度怎么样?” “按计划进行。一营负责的雷区已经布设完成,二营的交通壕挖了八百多米,三营的火力点构筑了十二个。就是建材不够,沙袋缺得厉害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