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甜甜的香味?茉莉混合檀香?楚明漪心中一动。 这描述,与之前在书院、画舫等案发现场闻到的一些特殊香气,有相似之处,但又有所不同。 “其他人呢?船工和衙役可还好?”阮清寒问。 “他们都和你一样,只是昏迷,无性命之忧,正在陆续醒来。”楚明漪稍稍放心,“清寒,你再仔细想想,昏迷前,可曾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?比如,周围有无其他船只?有无人影?” 阮清寒努力回忆,眉头紧蹙:“异常好像没有,就是那香味来得突然,周围很安静,只有风吹芦苇的声音。哦,对了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在闻到香味前,我好像看到对面芦苇丛里,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闪了一下,很小,很快,我还以为是水鸟或者芦花。但那影子好像是人形的,很小,像个孩童?” 孩童?楚明漪心头一跳。在这荒无人烟的芦苇荡深处,怎会有孩童? “除此之外呢?可有听到笛声、哨声,或者其他特别的声音?” 阮清寒摇头:“没有,很安静。” 问不出更多,楚明漪让她好生休息,自己则来到外间。 季远安和江临舟已在等候,其他昏迷的船工衙役也已陆续苏醒,描述与阮清寒大同小异,皆是闻到异香后失去意识,无人看到袭击者。 “又是迷香!”季远安脸色铁青,“而且是一种能在大范围水域迅速起效、令人防不胜防的迷香!凶手用此法迷晕船上之人,却未下杀手,只是将人弃于荒滩。这是什么意思?警告?示威?还是另有图谋?” “或许,凶手意在阻止我们深入探查,但又不想与官府彻底撕破脸,闹出多条人命,引来更大规模的清剿。”江临舟分析道,“毕竟,沉船和密信已被我们发现,他们知道秘密已然泄露。迷晕我们的人,是一种警告,也是一种拖延,为他们转移或销毁其他证据争取时间。” 楚明漪点头赞同:“江公子所言有理,而且,凶手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探查船只的行踪,并在芦苇荡深处设伏,说明他们对盐场周边地形极为熟悉,且有眼线。我们的一举一动,或许都在其监视之下。” “刘魁刚被灭口,我们的人就在盐场被迷晕。”季远安手指轻叩桌面,“对方反应迅速,手段狠辣且留有分寸。这绝不仅仅是钱四海、周世昌的残党能做到的。背后那个‘狐’组织,能量远超我们预估。” 一时间,室内陷入沉默。 对手的强大和神秘,像一片沉重的阴云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 “为今之计,”江临舟缓缓开口,“明面探查,恐已打草惊蛇,难有收获,或许可另辟蹊径。” “江公子有何高见?”季远安问。 “对方组织严密,行事隐秘,正面强攻,事倍功半。但再严密的组织,也需银钱运转,消息传递,人员往来。”江临舟目光沉静,“银钱方面,我可继续通过汇通天下,监控异常资金流向,尤其是与‘狐尾’账户相关的交易。消息传递听风楼既然能送来血字情报,或许,我们可以试着与楼彻接触。” “与听风楼接触?”季远安蹙眉,“此等江湖组织,诡秘难测,且与本案似有牵连,岂可轻信?” “并非轻信,而是利用。”江临舟道,“楼彻昨夜冒险向明漪示警,不管其目的为何,至少说明,他或听风楼内部分势力,与‘狐’组织并非完全同心。我们或许可以借此,获取更多关于‘狐’组织,关于‘丙三’,关于那孩童白影的信息。” 楚明漪想起楼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和他那句意味深长的“慎之”。 楼彻知道靖王也知晓血字秘密,却仍将情报给她,这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。 “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季远安谨慎道,“听风楼毕竟是江湖组织,朝廷官员与之私下接触,恐惹非议。当务之急,是继续追查‘丙三’和沉船密信。另外,吴文渊之子溺亡的旧案,也需重新审视。周老先生所言若属实,那孩子之死,或许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开端。” 提到吴文渊之子,楚明漪心中那模糊的念头再次浮现。 孩童白影,盐场芦苇荡,三年前书院荷花池这其中,是否真有联系? “季大人,我想再查吴山长之子溺亡案。”楚明漪道,“或许,从那孩子身上,能找到‘狐’组织更早的踪迹,甚至弄清他们的一些行事规律或标记。” 季远安略一思索,点头应允:“可。但书院那边刚刚失窃,恐不太平。本官派两人与你同去,务必小心。” “不必,人多反而惹眼。”楚明漪道,“我只需向书院旧人打听些情况。有楚忠跟着即可。” 商议既定,各自分头行事。 季远安继续追查沉船密信和监控盐场,江临舟回去动用钱庄网络,楚明漪则准备再次前往江南书院。 阮清寒听说她要去书院,挣扎着要起来同去,被楚明漪严词按回床上:“你刚醒,需要休息。况且,你今日在盐场露了面,说不定已被人盯上,暂时不宜再外出。乖乖待在沈园,等我回来。” 阮清寒虽不情愿,但也知自己状态不佳,只得撅着嘴应下。 次日一早,楚明漪仍作男装,带着楚忠,再次来到江南书院。 她没有去找学正周伯安,而是直接寻到了那位说书人周老先生提到的、当年曾与吴文渊父子较为亲近的一位老仆人称“福伯”的看门人。 福伯年过六旬,头发花白,背已微驼,在书院门房干了快四十年。 听闻楚明漪是官府派来重新调查山长父子旧案的,他浑浊的眼中闪过悲痛,将二人让进门房旁的小屋,倒了粗茶。 “安哥儿多好的孩子啊,聪明,懂事,见人就笑,嘴巴又甜。”福伯提起吴念(吴文渊之子),老泪纵横,“山长把他当命根子。谁曾想就那么没了。” “福伯,安儿出事那日,您可在书院?可知具体情形?”楚明漪温声问。 “在,在。”福伯用袖子擦了擦眼,“那日天气好,安哥儿在书院里温书,山长在书房会客。午后,安哥儿说闷了,想去荷花池边喂鱼。山长平时不许他独自去水边,但那日客人似乎有要事相谈,山长便嘱咐我跟着安哥儿。我跟着去了,安哥儿在池边玩了一会儿,撒了些鱼食。后来他说口渴,让我回屋给他取水。我想着也就几步路,很快回来,就去了。谁知等我取了水回来,池边就没人了!我喊了几声,没人应,心里就慌了,绕着池子找,结果在池子对岸的假山后面,看到安哥儿漂在水里。” 福伯的声音哽咽,说不下去。 楚明漪耐心等待,递过布巾。 良久,福伯才续道:“捞上来时,人已经没气了。手里紧紧攥着东西,掰都掰不开。山长赶来,看到那东西,当时就就吐血了。” “是半张盐引,对吗?”楚明漪轻声问。 福伯浑身一震,惊愕地看着她:“你你怎么知道?山长后来严令,不许再提此事。” “官府已掌握些线索。”楚明漪道,“福伯,您仔细想想,安儿手中那半张盐引,是什么样子?纸质?颜色?上面的字迹或印章,可有特别?” 福伯努力回忆:“那盐引好像挺旧的,纸都发黄了。上面有红彤彤的大印,还有些黑字,我不识字,认不得。撕开的边毛毛糙糙的。哦,对了,那盐引的一角,好像有点湿,不是池水浸的湿,是沾了点红色的东西,像朱砂,但颜色又有点暗。” 朱砂? 楚明漪想起血字墙上,那“盐”字起笔处不自然的顿点,当时她就怀疑是朱砂。 难道,那半张盐引上,也沾有特殊的朱砂标记? “安儿落水前,可有什么异常举动?或者,他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、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 福伯皱眉苦思:“异常...安哥儿那几天好像有点心事,不如往日活泼。问他,他只说做了个怪梦,梦到白衣服的小娃娃在荷花池边哭,我还笑他孩子气特别的人...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安哥儿出事前两三天,好像有个卖货郎来过书院附近,摇着拨浪鼓,卖些糖人、泥娃娃什么的。安哥儿去看过,还买了个泥娃娃。那卖货郎长得有点怪,半边脸好像被火烧过,满是疤,看着吓人。但安哥儿好像不怕,还跟他说了几句话。” 卖货郎?火烧疤脸?楚明漪立刻警觉。“那卖货郎后来可曾再来?” “没了,就那一次。安哥儿出事后,我再没见过。”福伯摇头。 “安儿买的泥娃娃呢?可还在?” “山长后来把安哥儿所有的东西,连同那个泥娃娃,都收起来了,锁在书房一个箱子里,不许人动。”福伯道,“书房失窃后,那箱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 楚明漪谢过福伯,与楚忠离开门房。 她决定再去一次吴文渊的书房。 昨夜贼人潜入,主要目标是暗格和血字墙,那个装儿子遗物的箱子,或许还在。 再次来到书房,周伯安听说她要找吴念的遗物箱,神色复杂,但还是取了钥匙,打开书房内间一个上锁的壁柜。 壁柜里果然放着一个不大的樟木箱子,箱子上积了薄灰,锁头完好。 “这箱子山长从不许人动。钥匙也只有他有。失窃那夜,贼人似乎没动这个柜子。”周伯安道。 楚明漪小心地打开箱子。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小孩子的衣物,几本启蒙书籍,一些竹木制的小玩具,最上面,放着一个彩绘的泥娃娃。 泥娃娃是个穿着红肚兜、梳着冲天辫的男童模样,笑容可掬,但彩绘有些剥落,显得陈旧。 她拿起泥娃娃,仔细端详。 泥娃娃做工普通,是市集上常见的那种。 但当她将泥娃娃倒过来,看底部时,却发现底部没有通常窑口或匠人的标记,反而用细针,刻了一个极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符号,那符号像是一朵简化的莲花,莲花中心,点着一个红点。 莲花?红点? 楚明漪心头猛地一跳。 这符号,与母亲沈清澜珍藏的一枚旧玉佩上的纹饰,竟有七八分相似!那枚玉佩,母亲说是外婆的遗物,来自江南一个古老的家族... 难道,这泥娃娃,并非寻常玩具,而是某种信物或标记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