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胡茬汉子迟疑了一下,看着那台在雨中依旧闪着金属光泽的大家伙。 这年头,这种洋玩意儿就是硬通货。 苏平南带着人顺顺利利地进了厂办公楼。 楼道里飘着一股子陈年霉味,墙角堆满了烂纸箱。 厂长办公室的门关得死死的。 苏平南没敲门,直接给了刘大壮一个眼色。 刘大壮上前一步,抬起脚,咣当一声。 门被踹开了。 屋里一阵烟味扑鼻。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缩在桌子后面,吓得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掉在了地上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的!” 刘有才哆嗦着手去抓桌上的电话。 苏平南反手把门关上,自顾自地拉过一把转椅坐下。 “刘厂长,别费劲了,那电话线早就被剪断了吧?” “我叫苏平南,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。” 刘有才定住神,上下打量了苏平南一番。 “你就是那个在西街修电器的苏老二?” “我这儿烂摊子一大堆,你救不了。” 苏平南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,弹出一根递过去。 “你那厂子我救不了,但我能救你的销售部。” “我也能救外面那十几张等着吃饭的嘴。” 刘有才接过烟,手还在微微发颤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 苏平南指了指外面。 “销售部那几间房,租给我。” “名义上,那是咱们合营,你出房子,我出人和技术。” “我每个月给你上缴五百块钱利润,专款专用,发给外面那些工人。” 刘有才原本灰败的眼神里,猛地窜出一股亮光。 “五百?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 苏平南指了指刘大壮怀里的机器。 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 “我手里有省里的渠道,有最好的维修师傅。” “你那个销售部在手里是废地,在我手里就是全县的聚宝盆。” 刘有才在那儿猛吸了几口烟,脸在烟雾里明暗不定。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 要是每个月真能多出五百块钱,他这厂长的位子就能坐稳。 “五百不够,起码得八百。” 苏平南笑了。 “刘厂长,漫天要价也得看这楼是不是快塌了。” “五百,一分不能多。” “但我能保证,半年之内,我让红旗厂的招牌重新响亮起来。” “到时候,县里还得给你发奖状。” 刘有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 “成!苏平南,你小子有种!” “但这事儿得瞒着上头,咱签个私底下的协议。” 苏平南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冰冷。 “不,咱们要正大光明地去公证。” “我要这合同在县政府备案,谁也反悔不了。” 刘有才愣住了,他没见过心眼儿这么沉的年轻人。 苏平南站起身,理了理衣服。 “明天上午,我带钱过来,咱们去县委公证。” “刘厂长,这厂子能不能活,就看你有没有胆子签这一笔了。” 走在出厂的路上,陈小凡激动得浑身发抖。 “师父,五百块钱……咱得修多少收音机才能挣回来啊?” 苏平南看着路边枯黄转绿的野草。 “挣回来?那只是洒毛毛雨。” “我要的不是那几间房,我要的是红旗厂这张虎皮。” 刘大壮扛着录音机,步子迈得地动山摇。 “反正我就跟着师父干,杀头都不带怕的!” 苏平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,云彩正一层层散开。 他知道,这一步跨出去,苏家就彻底告别了那个土坯房里的穷日子。 回家的路上,苏平南特意去肉铺称了三斤上好的五花肉。 他想起林新月肚子里的孩子,想起那口冒着清甜气息的灵泉。 万事俱备。 这县城的天,注定要因为他苏平南这三个字,彻底翻过一页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