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13章:山长往事-《京华疑云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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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阮清寒所在的乌篷船连同船上之人,在芦苇荡深处离奇失踪!

    消息传来,楚明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险些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季远安亦是脸色大变,霍然起身:“可曾仔细搜寻?船上可有打斗痕迹?周围水域有无异常?”

    前来报信的衙役声音发颤:“回大人,渔民发现时,船就漂在芦苇荡中间的一片开阔水面上,随波晃荡,并无异样。船身完好,无破损,也无打斗血迹。船上物事齐全,连阮公子随身带的包袱都还在。就是人不见了!四周水域我们也查了,水深不过丈余,清澈见底,未见沉尸。芦苇荡也搜了附近一片,无人迹,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!”

    凭空蒸发?这怎么可能!楚明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阮清寒虽然活泼好动,有时莽撞,但绝非不分轻重之人,更不会不告而别。

    船上还有数名经验丰富的船工和衙役,怎会齐齐消失?

    “带路!立刻去现场!”季远安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去!”楚明漪毫不迟疑。

    “林公子,你...”

    “季大人,我必须去!他是我带来的人,我需对他的安危负责!”楚明漪语气坚决,眼中是无法动摇的担忧。

    季远安见她如此,知劝不住,只得点头:“好,同去。但务必小心,现场恐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快马加鞭,赶至东滩盐场外围码头,又换乘小船,驶入那片广袤的芦苇荡。

    此时已近黄昏,落日余晖将无边芦花染成一片凄迷的金红,水波粼粼,景色壮美,却无人有心欣赏。

    在渔民指引下,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条失踪的乌篷船。

    船静静地泊在水中央,船桨横搁,舱内空空,正如衙役所言,一切如常,甚至阮清寒那个装着零嘴和小玩意的蓝色小包袱,还好好地放在舱内矮几上。

    楚明漪跃上船,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她仔细检查船舱每一寸地方。

    甲板干净,无搏斗痕迹。

    矮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粗瓷茶碗,茶水已冷。

    她拿起茶碗闻了闻,是普通的粗茶,无异味。

    阮清寒的包袱散开着,里面除了些蜜饯、果脯、几块碎银,还有她惯用的一把小巧匕首。

    匕首在鞘中,并未拔出。

    “不像是遭遇袭击。”楚明漪低语,“若是遇袭,以清寒的身手,不可能不拔刀,更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。而且,船上其他人也无声无息消失。”

    季远安也在检查船体和水面:“船舷、船底无撞击刮擦痕迹,非触礁或与其他船只碰撞。水面平静,无大规模挣扎搅动的迹象。人是如何离开的?跳水?可衣物鞋袜皆在船上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的目光落在横搁的船桨上。

    船桨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不是随意丢在船头,而是整齐地横在船舱入口处,像是故意放置,防止舱内东西滚落?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她走出船舱,望向四周。

    芦苇荡浩瀚无边,风吹过,芦花起伏如浪,发出沙沙声响。

    几处水道岔口,蜿蜒深入芦苇深处,幽深不知通向何方。

    “季大人,可否派人,沿这几条水道,分头搜寻,看有无其他船只或登岸痕迹?”楚明漪提议。

    “已派人去了。”季远安面色凝重,“但芦苇荡范围太大,水道错综复杂,即便有痕迹,也可能被水流或芦苇遮掩,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“天色将晚,夜间搜寻,更为困难,也易遇险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何尝不知?但她怎能就此放弃?阮清寒是她的挚友,是为帮她查案才身陷险境!若她有何不测...

    不,不会的!清寒武功不弱,机敏过人,定能化险为夷!

    楚明漪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

    “大人,林公子!”一名在附近芦苇丛中搜寻的衙役忽然高声呼喊,“这里有发现!”

    众人立刻划船靠近。

    只见在一处较为密集的芦苇丛边缘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、被折断的芦苇杆,断口齐整,像是被利刃或船桨划过。

    芦苇丛下的水面,隐约可见几道被船只压弯后又弹起的痕迹,指向芦苇丛深处一条狭窄的水道。

    “有船从这里进去了!”季远安精神一振,“这条水道极窄,大船难行,定是小艇!追!”

    几条小船依次挤入那条仅容一船通过的狭窄水道。

    水道两侧芦苇高耸,遮天蔽日,光线顿时昏暗下来。

    水很浅,船底不时擦过水底淤泥。

    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一片被芦苇环绕的、不大的圆形水域。

    水域中央,赫然停着一条破旧的、无篷的小划子!划子上空无一人,但船桨却整齐地放在船中。

    又是空船!

    楚明漪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迷宫,将他们一步步引入深处。

    “看!那里!”一名眼尖的衙役指着对面芦苇丛。

    只见对面芦苇微微晃动,隐约露出一角灰扑扑的布料,像是人的衣角?

    “清寒!”楚明漪失声喊道,就要跳下船去。

    “林公子且慢!”季远安一把拦住她,“小心有诈!你们几个,过去看看,小心戒备!”

    两名会水的衙役跳下船,涉水向那处芦苇丛靠近。

    水不深,只及腰际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。

    “大人!这里有人!是我们的人!”衙役惊呼。

    众人连忙将船划近。

    只见芦苇丛后一片稍干的滩涂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人,正是失踪的船工和衙役!

    他们双目紧闭,面色潮红,呼吸粗重,似在昏睡,但胸口起伏,显然还活着。

    阮清寒也在其中,靠在一块大石旁,同样昏迷不醒。

    “清寒!”楚明漪扑过去,扶起阮清寒,探她鼻息、脉象。

    呼吸平稳,脉象略快,但无中毒或外伤迹象。她又检查其他几人,情况类似。

    “是中了迷药?”季远安蹲下身查看。

    楚明漪掰开阮清寒的眼睑看了看,又凑近她口鼻轻嗅,除了淡淡的水汽和芦苇清香,并无特殊异味。“不像是普通迷烟或口服迷药。症状倒像是某种强效的安神香或瘴气?”她环顾四周,这片水域被芦苇环绕,空气流通不畅,但并无明显的异味。

    “先救人回去再说!”季远安当机立断。

    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几人抬上船,迅速退出芦苇荡,返回码头。

    早已接到消息的江临舟带着马车和大夫在码头等候。将人安置上马车,快马加鞭送回城中。

    回到沈园,楚明漪立刻亲自为阮清寒诊治。

    脉象、呼吸、瞳孔皆显示只是深度昏睡,身体并无大碍。

    她用银针刺激其人中、合谷等穴,又灌下醒神的汤药。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阮清寒眼睫微颤,终于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“唔,头好沉。”她揉着太阳穴,茫然地看向四周,看到楚明漪焦急的脸,愣了一下,“明漪?我怎么回来了?我们不是在船上吗?”

    “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楚明漪握住她的手,急切地问。

    阮清寒坐起身,晃了晃脑袋:“就是有点晕,像睡了好久似的。我们不是在盐场外面的芦苇荡探查吗?我记得我们找到了沉船,拿了东西,然后船往回走,经过一片特别密的芦苇时,我好像闻到一股很淡的、甜甜的香味,有点像像茉莉,又有点像檀香,还挺好闻的,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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